短短几天时间,孙家便冒出了一群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亲戚来,不是给孙毓秀说亲,便是说孙庆生前欠了他们多少债,如今来讨了。死无对证,孙毓秀气得发抖,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,实在无能为力与这一群人相抗衡,最终被逼得将孙庆一手打拼下的家业拱手相让。
自那之后,孙毓秀便不知所踪,而之前服侍孙庆父女的下人们也纷纷心中气愤,却是无能为力,只能辞职还乡,心中期盼着小姐独自在外的日子能好受些。
父亲的家业都被抢去,孙毓秀本来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,独自站在江边,打算投江自尽了。夜深人静,总不会有人连死的机会都同她抢。回想自己过去十几年人生,荣华富贵也享了,生离死别也受过,虽然心中梦想还未成死灰,可如今孑然一人,又能怎么去实现呢?最重要的是,对不住为了自己而死的父亲。越想心中越是绝望,终于在冷风中闭上双眼,向前纵身一跳。
可没有预期中的江水浸身,却是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缚,整个人便又向后倒了回去,摔回地面。
竟然真的连自杀都有人阻拦,一时间心中冤屈通通涌上来,再也忍受不住,坐在江边大哭了起来。不知何时,有人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旁。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人阻拦了自己。孙毓秀一边抽噎着,一边转头去看那人,只见此人衣衫褴褛,头发花白,面黄肌瘦,身边放了一截树干做成的拐杖。
这么一打量,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了。可想来想去,不知从何处见过这老头。于是抽抽搭搭问道:“为什么要拦着我?”
那老人扑哧一笑,道:“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,怎么能让你自寻短见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无家可归,你也无家可归,不如从今往后搭个伴儿?”老头说着,便朝孙毓秀伸出了手。孙毓秀低头看看那只黑黝黝脏兮兮的手,心中有些嫌弃,可更多的是好奇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无家可归?”问着心念忽然一动,赶忙护着自己后退几步,“你不会是什么跟踪狂吧?”
老头哈哈大笑几声,收回手来,道:“你可别冤枉了老头。我是看你我二人有缘,才赶来救你的。我问你,你若是就这么死了,真的甘心吗?”
一句话问得孙毓秀无语凝噎。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了,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不知为何,经历了这一些事,自己曾经那独自仗剑走天涯的勇气,竟是全都不见了。也许是接连失去两个重要的人,让她再也没有了独自生活的信心。
那老头见她不说话,忽然又道:“想不想学功夫?”
这没来由的一句问话让孙毓秀为之一愣,睁大眼睛看着那老头,许久才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别管我是谁,你只要知道,我不是坏人,不会害你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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