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恐怖,可爱丽儿没有害怕,而是继续直直地盯着自己:“桑德拉,如果你帮不了我,我就要难过得死去了。”
一个黑暗的念头从她心中闪过,桑德拉眯起自己紫色的眼睛,缓缓地靠近她:“可以是可以,但所有的魔咒都要有代价。你愿意支付吗?”
爱丽儿毫不犹豫地答应:“我愿意!”
桑德拉从背后拿出一个海螺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”我要用你美如天籁的声音来交换人类的腿,但你每走一步,都仿佛走在尖刀上。“
爱丽儿退后一步,“可这样他就听不到我说爱她了!”
桑德拉还不满足,继续说道:”而且如果你得不到他的爱,你就会变成泡沫,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“
听完这句话,爱丽儿不可置信地望着她,张大了嘴,往日的亲密信任一去不复返。
“所有的愿望都有代价。”桑德拉的心已经坠入黑暗,嘶哑的声音恶毒又残忍,“所以做个选择吧,即使这样,你也要成为人类吗?”
爱丽儿眼睛里闪过犹豫,桑德拉稍微有些安心了:“忘了他吧。留在海底,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。”
“即使这样,我也要成为人类。”爱丽儿静静地说,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。
桑德拉怒不可遏地向她吼道:“你将永远回不到海里,你将永远见不到你的父王和姐姐!”
”可我爱他。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,都不再有意义。“
无名的寒冷席卷她的全身,险些让桑德拉掉出眼泪来。她把海螺放到爱丽儿的手里:“喝下里面的药,你就会拥有人类的腿了。”
爱丽儿没有迟疑地一仰而尽。桑德拉头疼欲裂,无法再思考什么。很快地,爱丽儿昏迷过去,鱼尾逐渐化成泡沫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雪白的人类的腿。桑德拉用魔法制造出一个泡泡包裹着她将她送出了海面。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人类的土地,和自己想象的不同,地面又坚硬又冰冷,在夜色的掩护下,她把爱丽儿放到王子的城堡面前。
回到洞穴的时候,无尽的痛楚撞击她每一条神经,桑德拉倒在床上,脑海里全是塞壬被处死的那个晚上。她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过恐惧了。塞壬最后留给自己的话是——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,永远不要用心去感受。
心是一切生物最大的弱点。她没心没肺地活了几百年,又怎么会在今天感受到心痛的感觉?难道是因为自己在乎爱丽儿?她也只是条人鱼而已,不过是自己消遣无聊的一个朋友而已。
朋友!她惊讶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这个词,随后是懊恼。对啊,她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,可自己是怎么对她的呢?
桑德拉用手捂住脸,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。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看向自己的海蛇杖,脑子飞速运转。如果自己摧毁爱丽儿那自欺欺人的爱情呢?虽然她会心碎,可她就能重返海洋了。
和人类不同,人鱼拥有漫长的生命,漫长到,足够让她忘记一切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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